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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苏州药交会论坛精彩回顾】朱迅:中国新药研发的路径

发布时间:2014-07-25 15:23来源:中睿信康管理咨询

“要用创新药物的思路做仿制药,企业在做决定、选择品种的时候要有新的思路,在具体做的过程中,用做仿制药的思路来做创新药。”著名新药研发专家朱迅在苏州举办的“第十二届中国医药营销新锐论坛”上与与会人员探讨中国新药研发路径时如是说。

 

首先,朱迅分享了近期国际医药领域发生的几件件大事:

  • 葛兰素史克、诺华和礼来相互之间有了业务的互换,表明大的制药企业面临危机;

  • 辉瑞可能要收购阿斯利康;

  • 在整个人类医药史上发展最快的项目,吉利德丙肝新药上市第一季度销售就已突破22亿美元,很可能成为第一个上市第一年突破100亿美元的产品(当年吉利德高价收购这个项目的时候,没有人看好,这也说明,医药是高投入、高回报,同时医药也是高风险);

  • 一个巨大的罚单,武田和礼来因为吡格列酮获得总额90亿高额罚单。

 

朱迅表示,中国医药企业成功靠着销售技能,其背后主要是关系营销,伴随着中国的变化,营销技巧的成功变成品种为王的时代将会到来。

 

接着朱迅分享关于医药研发的理念:

  • 通过回顾历史来预测未来,并解决未来的问题;

  • 医药研发是个大体系,具体某一个药物品种,蕴含着很多学科;

  • 在中国特色情况下,大健康是个完整的产业链,药品、诊断、器械只是这个链条中的消费品,做药的要有全局的观念;

  • 药品不是凭自己的想法做。

 

朱迅明确,医药的产业链,分为R&D-manufacture-marketing,呈哑铃模式,其核心竞争力是技术开发实力以及市场控制能力,产品研发才是生物医药领域的火车头。

 

法规市场,有严格的市场准入和资质审核,有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,这样能保证制药企业获得高利润,这实际是药物经济学解决的。这一个过程中,保证有高利润、就能高投入,就能够在知识、技术、市场方面有更多的优势,形成良性的循环,由此形成制药工业的几种特定的盈利模式,包括以产品主导天下、以运营领先的。研发早期对资本和技术的要求都很小,后续对中国大多数企业来说,这一条线非常薄弱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很多企业在国际上没有任何竞争实力。

 

对医药企业来说,要发展必须形成自己的独特战略,无论是成本领先型、技术领先型、差异化型、集中化型等等,核心实际上应该是技术竞争能力。

 

朱迅对技术竞争能力划分了5个层次,第一是主导地位,第二是优势地位,第三是有利地位,第四是守得住的地位,第五是劣势地位。并表示,中国制药行业,大浪淘沙的时候一定会来。

 

而世界医药产业发展呈现两个趋势,一是涉及医药方面的技术竞争越来越激烈,竞争焦点是争夺人才、争夺技术、争夺专利、争夺新品种;二是专利依赖性高,没有专利就没有药物。

 

然而创新技术从哪儿来,朱迅表示有三个途径:

  • 第一是仿,这是中国绝大多数企业做的,而且也希望大家做,也应该成为今后很长一段时期中国的,如何仿,也需要一些思路;

  • 第二个创,是中国新药立足国际新药的途径,这方面也有很多积累;

  • 第三个买,买产品、买专利技术等。

 

这三个途径如何实践?

 

朱迅明确,法规市场中的新药,实际是新化学实体、新分子实体,巨大需求肯定有。但医药研发是一个长周期、高投入、高风险的复杂漫长的过程。目前全世界真正使用的药品,从化合物来算有400多种,已经含盖了多数常见病和多发病,相当大一部分的疗效也是肯定的,但是后续对其安全性有效性的提高则是新的目标。而伴随着老龄化,人类医学的进步,越来越多的疑难杂症发病机理特别复杂,没有明确的靶向,给大家带来了很多新的机会。人类追求健康、追求长寿、追求舒适生活,这个领域是需要永恒的发展,即人们所说的永不落的朝阳行业。但是人们对这个领域寄予了很高的期望,因此,做药的就要有责任心。

 

接着,朱迅与大家回顾了人类药物发现的历史与规律。

 

药物发现的历史。实际,药物发现的历史是个长远的历史,而现代药物发现的历史则很短。现代医学之前时代,即替代医学,中国的中医和中药是典型的代表,通过尝和观察的个人行为;1880-1940年这个时代叫实验医学时代,是现代医学和现代生物学最活跃的一段,好多新的领域因为显微镜的发现、微生物的发现,解剖学的发现、血液的发现等等,一系列医学结果浮现出来;而真正的现代医药是从1950年,分子医学时代开始,有一个明显的药物发现流程,中国从2003年才开始这个时代;目前药物发展正在逐渐进入后分子医学时代,即整合医学。

 

美国新药研发的60年历史。从1950年进入这个过程,美国的资料非常完整,共批了1222种新分子制剂,绝大部分是完全创新的,如默克、罗氏这样的大型制药公司贡献很大,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获批的新药几乎一样多;早期是大公司做研发,但大公司所占份额越来越小,现在小公司越来越多;药物研发成本不断增加,一个新药研发需要8亿美元,后期还在增长,大公司投入多收益小,小公司投入更大,而成为重磅药的几率并不高。

 

新药研发六十年,流程没有变化,但是内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人们希望靶向性更好,先导化合物更可控、低毒高效,要求越来越高,新药研发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大。

 

随着科学的进步、技术的发展,创新化合物没有明显增加,研发费用在持续增加,新药研发面临很多问题。很多大公司研发策略改变了,由原来的自主创新、获得性创新、兼并性创新,变为集中创新和分散创新,朱迅提出了虚拟性创新,VC+IP+CRO。

 

对于很多国内大公司投资建研发基地,朱迅表示要保持谨慎态度,因为全球大的制药企业都在削减R&D,很多费用都归属于外部R&D,更多的是找到项目、评价项目和项目过程的管理,如葛兰素史克、拜耳。

 

中国新药研发的兴起与现状。中国的新药以前是按计划仿制,真正药监局开始分离是1998年以后,而药物的研发都在地方,2003年后转回国家标准;2007年以后,新药申报回归了相对规范的时期,审批的新药非常多,但中药审批越来越难;大陆快速发展的市场,需求很大,资本市场很活跃,而且中国市场是由畸形业态向规范业态的转移过程,有很多的机会。

 

接着,朱迅分析了新药创新的趋势与路径选择。

 

朱迅表示,国际大的制药公司面临天花板效应,即重磅药物专利过期,研发产品线青黄不接,规范市场扩容减速,国民支付负担加剧;同时,他们也在积极的寻找出路,进行模式变革,买现金流及产品,产品多样化,进入新兴市场,进入生物制药领域,研发模式改变等等;这对中国制药企业提供了很多借鉴和参考,我们也应该清醒地分析中国市场的政策法规以及现状,做出适当的调整。

 

朱迅就新药研发领域做了几点预测:

  • 研发投入继续增加,但新分子药物不会有明显改变。

  • 研发模式发生重大变革,今后VIC模式会更深入人心。

  • 生物药将得到更大的发展。2013年,有一百多种在三期临床,因为生物药疗效非常明确,未来比例可能越来越大。生物药中抗体占整个生物药的三分之一,另一个是疫苗。

  • 重点发展的疾病领域。全球4000多种化药已满足大部分常见病和多发病,未满足的临床疾病包括增生性疾病、炎症性疾病、代谢性疾病、退化性疾病、免疫性疾病、发育性疾病、精神性疾病以及疾病的辅助治疗,现在很多世界巨头都不做降压药了,而很多国内企业还在做相关的创新研究。

 

朱迅明确,如何进入新药,取决于企业想做什么,是做基础研究、技术服务、产品开发,做产品开发是自己生产、做合作式转让还是被收购。

 

接着,朱迅分析了我国新药研发的分类与企业的选择。

 

新药(创新药物)通常是指新研制的临床医疗中尚没有的药物品种,其中包括新剂型、新用途、新作用机制和新化合物。这包括改变药物应用形式的创新药物、部分创新药物、完全创新药物。

 

改变药物应用形式的创新药物有不同分类:

  • 第六类已有国家标准的药品的仿制,即标仿,今后标仿几乎没有空间,特别是一致性评价之后,机会越来越少。

  • 第二类叫改仿,包括2类改变给药途径、4类改变药物酸根/碱基、5类改变药物剂型的,还是有一些机会。

  • 抢仿,3类指的是专利过期药的首仿或跟仿,大家普遍认为是最好的,仅次于专利保护的独家品种,而全球每年过期的专利药就3-5种。

  • 独仿是指国外已上市专利药,专利引进,实际很多企业已经开始。

  • 创仿,这才是大家应该后续逐渐展开的重要领域,国外虽未上市但已具有成熟度,通过专利引进,可以同步开发,因为中国疾病群体很大,可以做得比国外的还好,中国的市场占全球医药市场的重大份额,可以通过海外10-20%的成本拿到中国的独占权,甚至不需花费,因为可以洽谈在中国按标准做、免费分享最后研发的成果、享有在中国的独占权。

 

在中国怎么做,仅仅是改变剂型、改变适应症、多种已知药物复方制剂,有很多机会,但如不大家想象的那样,虽然风险小、投入小、周期短,但门槛低、难保护、且竞争激烈。但也有例外,如一些复方,朱迅认为复方是很有发展前景的,特别是对于一些慢性病,但需要循证医学依据,需要大量前沿的流行病学数据。

 

部分创新药,是根据已知的药物信息(如作用机制、化合物的化学结构、药理作用以及临床疗效等)研制出的新型药物。药理作用具有突出优势,或药效优于已有药物,或不良反应小于已有药物,或代谢特点更利于临床应用,这会比较有优势;药物本身具有一定新颖性(有别于已知药物),且绕过专利保护,但这条路不能都走,如替尼的泛滥。这一类,开发有一定难度,但由于已经具有可借鉴的信息,开发方向明确,技术方法相对成熟,研发成功率较高。

 

完全创新药物,有新的作用靶点、独特的作用机制、独特的适应症、新的代谢方式等,但投资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、困难多。希望这一块还是以企业为主体。

 

朱迅表示,中国在药物创新这块而发生了很多变化,使整个研发格局发生了变化,好的倾向是,大家对新药研发的过程越来越清晰。

 

朱迅明确,大家在进行药物研发的时候要有一些新思路:要用创新药物的思路做仿制药,企业在做决定、选择品种的时候要有新的思路,在具体做的过程中,用做仿制药的思路来做创新药。因此在研发过程中需要考虑,仿什么,创什么。

 

朱迅进一步与大家探讨了中国新药研发创新的路径。

 

朱迅明确,出路取决于目标,取决于所在的位置,达成目标的手段,要避免弯路、曲折的路和死路;药物是个小概率时间,偶然寓于必然,失败随时伴随,考虑路径的时候,究竟是仿、创还是买。现在也有很多成功的模式,比如贝达、奥萨、百济神州、华医药、金赛、复旦张江等等。

 

朱迅表示,无论是买仿创,都需要评价,如何评价,有很多的关键点,需要鉴别靶点的成熟度、先导化合物是否合理,毒理药效是否理想,是否可以进临床试验,药物是否对人安全有效,还需要考虑生产成本、市场空间与定价以及销售反馈如何。这一个过程不是科学家想象的那么简单,企业选品种的时候也要慎重考虑。

 

朱迅展示了1989-2013年美国生物药的动态分析:

  • 核酸类药总共448个品种进入临床试验,只批了一个氨基酸制药,有发展前景,但是天没亮,容易成为先烈。

  • 第二大领域,细胞治疗,国家也一直在寻找细胞治疗的规范,美国总共237个临床方案,一个没批。

  • 最好的两个领域,一个是单抗一个是疫苗。

 

朱迅明确,对于药物研发的流程管理,从哪个环节切入,如何把好技术好产品变成好的项目、好的投资,这是每一个想做药的人都需要认真考虑的,而且需要广泛合作。医药企业如何从平凡到优秀、从优秀到卓越,其他都是过眼烟云,只有品种是永恒的。

 

本文根据现场发言编撰而成,未经朱迅本人审阅。